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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遍青山人未老

  画家刘启本在乡村写生  1979年
  速写  1986年  刘启本 作

  ■ 林道明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有幸得以跟随恩师刘启本先生。当时正值农业学大寨,先生带领我们几乎走遍了潮阳的农田基本建设基地,画了大量主题性、素材性速写,记录了那个年代极为珍贵的“瞬间真实”。夜晚来临,我们一行人寄宿在乡村学校的教室,课桌拼成睡床,昆虫带节奏地鸣叫,四周一片漆黑,先生就着煤油灯点评各人的作品,有时亲笔修改了一些局部,有时在边上做了示范……

  几笔下来,见形见神。作为声名远播的动态速写行家,原潮阳文化馆馆长刘启本不论什么环境,现场写生人物都能信手拈来。记得有一次在为彭湃夫人的“老三同户”画头像时,他三言两语很快把老人的情绪调动起来,只见老人家比比划划,笑得很开心,我们同行的人就只管专心作画,好省心呢!刘馆长告诉我说:一面画画一边聊天,有情感交流了,对象才不会紧张刻板,神态才会生动自然。最有趣的还是他指导我们制作速写钢笔:他让我向村民借来把扳钳,把笔尖往夹缝里一插一按,笔端立马转了个弯,变成一支粗细皆宜、得心应手的鸭舌笔。有趣的是,多年以后,市场销售的速写钢笔和这一模一样,我调侃道,说不定厂家就是从咱这里偷师得来的呢!

  速写是画家的基本功之一,那寥寥几笔包含了全部的素描因素。先生数十年如一日矢志不移,不懈打磨,他国画创作成果是厚积薄发的必然——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充满自然和真诚,是一种随心自在、有感而发的印记,也是个人独具修养的符号。

  先生一直强调用线,他的线刀刻一般,拙拙的、锉锉的,满满的金石味。有时用乱线,见者无不称妙:乍一看一片乱线,眯眼一看,画中人物形神俱出,跃然纸上。学院派的线面体积感,文人画的逸笔写意,先生均随心所欲,炉火纯青。

  一次在先生家,先生指着新作《高山仰止》问我:“像不像?”我一望,瞬间被画中人物形象所感动,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那锐利的眼神,坚定的唇线,风采俨然。我看过不计其数的影像资料,似此神似程度的画作从没见过,我当时一声惊叹,脱口而出:“比本人更像。”话一出,先生与我相视而笑。

  在大写意作品中,先生精湛的线条技巧被淡化、被忽略,技巧的表现让位给内涵的表达,画面常有几处莫名其妙的留白,却妙不可言。或有几处近乎平涂的墨团、水渍,浓一分太过,淡一分不足,于若有若无之中构成画面统一的色调,疑为天成之作。

  先生的主题性人物创作,气势恢宏,读来如歌如诉,在这些作品前沉思,不必去解读画家向我们传达了什么主题,因为不同的观者在画前有不同的联想。这些人物众多的大尺寸画作需耗费画家大量的精力和体力,就是青年人也难以应对,足见先生的高度自我与高度忘我。我相信,这些力作将在茫茫艺海中放射持久的光芒。

  先生年已高龄,仍不懈攀登新高峰。40多年前随先生大南山写生的情景长久地刻印在我的脑海,青山逶迤,绿水长流,祈愿先生艺术之树常青!

  展讯 由汕头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主办,市博物馆(汕头美术馆)承办,汕头中国画院协办的《传神·写心——刘启本中国画展》,10月21日至11月18日在潮汕历史文化博览中心(汕头美术馆)举办,展出画家各个时期代表作逾百件。

编辑:李津 发表日期:2023年11月11日 来源:汕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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