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春节尚有几天时间,但对于澄海市隆都镇的“纸影班”来说,他们早已是“年味”十足了。腊月廿四日,记者慕名专程登门采访“纸影班”,然而所到之处不是铁将军把门,就是“早就出去做纸影了”的答复。记者由是按提供的地址赶到潮安县官塘镇巷头村,只见韩江北溪边的观音阁前高搭二个“戏台”,表演的是同一出戏《秦凤兰》。记者于是走进了后台,亲眼看看这群艺人的表演,也聆听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四米戏台演尽人生生旦净末各具门道
记者首先走上“玉顺香”的后台。说是“戏台”,其实也是很简单。台面系用二张高约1.5米的长椅铺上木板而成,大约4米见方。台顶用一领彩条布遮盖,彩条布下面横拉着的铁线上挂满了木偶像,后台摆着戏箱和杂物,装的都是演出道具。演出前台宽约半米,这就是“演员”献技的空间。
见到记者上来,刚刚一边轻声哼着曲调一边熟练操作着“柳英春”的老人,立即把铁枝木偶像交给坐在旁边的小伙子,然后摆出工夫茶具招待记者。老人名叫赵木海,隆都镇南溪村人,现年67岁。青壮年时是生产大队的打石好手,随后又承包耕牛犁田,一生所干都是粗重活。没想到,到了知天命之年居然成为“梨园子弟”。
老人说:“纸影”是潮汕人对木偶的俗称,也叫“铁枝戏”,是木偶剧的一个类别,历史悠久。一般是用三根竹管套工铁枝操纵木偶躯干和双手,身段和手势特别灵活细致,唱潮剧曲调。老人回忆,文革时,“纸影”成为“四旧”,列入打击对象。改革开放后,险些失传的“纸影”又回来。“纸影班”一开始后台正儿八经分成文武畔,请艺人真唱。后来有了录音机,基本都是放磁带。南溪村老艺人赵松展最早拉起“老玉顺香班”,并不遗余力把“纸影”表演手法和艺术传给子女及村里人。十六七年前,已经50出头的木海便跟着赵家学做“纸影”,两年后自己也拉起山头,办起“玉顺香”班。这个时间可以说“纸影”的鼎盛时期,隆都镇几乎一夜之间出现了七八十个“纸影班”,有“老正顺”、“三正顺”、“玉梨春”、“老玉春香”……南溪是远近最有名的“纸影”专业村,高峰期二三十班。
木海老人毕竟是得到名师的真传,谈起“纸影”的话题真有一套,如数家珍。老人说,一个“纸影班”以前是十多人,现在一般6人,1人负责伙食后勤,一人负责音响灯光,4人负责操纵木偶,1人能同时控制2个角色。说到角色的操作时,老人笑呵呵说:“各个角色的脚步手法各不相同,单单手法就有一句话———老生齐眉,小生齐颔,小姐齐脐,乌面老丑四散来。”老人指着正在操纵“秦凤兰”的那位小男孩说:“你看我这位正读初一的外孙子,寒暑假只教了几场,现在都可以出场。说难其实也不是很难,关键是有没有用心去领会。”
精彩背后甘苦自知走南闯北寻觅门路
做“纸影”苦。老人说,做“纸影”的人,既要熬夜又需盘腿长坐,常常是演出完双脚麻痹到无法站立起来。老人回忆,有一次连续做了10夜,当地人要求严格,想偷工减料都不敢,做到最后差点儿爬不起来,两位帮工硬硬把他拉起来,但整个人晃晃悠悠,双脚很快又软下去。
经营“纸影班”更苦。早年办纸影班最难就怕没有好唱工。现在做“纸影”担心无门路,眼下纸影班一年比一年难经营。随着电视文艺节目丰富多彩,观赏者的要求不同,纸影戏人们少看了,一般要逢年过节或“老爷生”才请“纸影”,农村称为“老爷戏”,因此班数也越来越少了,隆都镇目前“有名有姓”的纸影班只剩下30班,但物稀价不贵,而且逐年在下降。比如这次到巷头演出,合同协议是从廿三下午开始演出,廿五下午收工,2天共6场,大戏和短剧至少10部,演出时间不少于15个小时,如果在十几年前最少收费800元,而这次最终谈妥价钱才480元。480元中,班主既要付给雇工工钱和2天的伙食,甚至还要回扣给老人组“食甜”,到头来真是除三拣四,所剩无几。
说到这里,老人话锋一转:俗话说得好,置之死地而后生。毕竟创办一个班不容易,谁都不愿意轻易解散。再说传统节日请纸影班还是首选,所以每年都有一段时间生意还算不错,一般集中在农历正月及二月初。目前,镇内各个班基本都有预约了,最多的一个正月,日期都排到满满。最后他悄悄地告诉记者:“所以一些纸影班便学会‘分身术‘,一班变成几个班,早早把定金收入囊中。正月,只要你到农村来,特别是到隆都来,包你天天有戏看,日连夜看个够。”特约记者金利明
摘自《特区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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