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山夕照明霜重枫更红——访革命前辈金萤、王华曼夫妻 |
今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80周年。峥嵘岁月如流水般逝去，然而，对金萤和王华曼两位革命老人来说，当年从军的经历如在昨天。在解放战争的隆隆炮声中，他们投笔从戎，一路随军南下，从相遇到相知，军队的战斗生活似一根红线将他们牵在一起，成就了一个美好姻缘。日前，记者怀着崇敬之情，访问了这对老革命夫妻。
弃学从军
当天上午9时，在市区长平路一幢普通的宿舍，记者叩开了老前辈的门。开门的正是王华曼，慈眉善眼，笑口盈盈。
王华曼祖籍四川，家住天津。1949年1月天津刚解放，2月便掀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参军热潮。未满16岁的初中生王华曼报名参军，随着南下工作团，沿着硝烟迷漫的战场一路行军南下，从此，离开了温馨、舒适的家，投向火热的斗争……1949年夏，大军过江以后，王华曼所在的南下工作团也编成连排建制，当时国民党军队虽然溃不成军，但仍有小股顽固分子在负隅顽抗，前方不时有小规模的战斗。
行军时每天第一顿饭是在天亮前，黑漆漆的凌晨两三点，随着一声轻轻的哨音，大家一骨碌翻身起床，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摸黑穿鞋着衣、缠裹腿、捆背包、洗脸刷牙，然后背起背包一溜小跑到炊事班。一个班蹲着围一个圈，中间放三个盆：一盆饭、一盆菜、一盆汤，大家如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饭毕立即出发，要趁黑走出二十里路去，以免被敌人的暗探摸到我军的行军规律。为了蒙蔽敌人，有时他们也突然改为夜行军，夜行军说明前方有敌情。大家排成单行，避开大路专挑小路走。四周一片墨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只听到一片刷刷的脚步声。但到了凌晨三、四点钟人最困倦，不少人练就了边走边睡的本领。这样往往会把自己和后面的人带丢了，一下子不知道前面的队伍从哪条路走了，瞌睡也吓飞了。后来老兵传授一招：把白毛巾别在背包后面，在漆黑的夜晚也可以看到前面战友背包上那一晃一晃的白影。
王华曼对当年夜行军的情景记忆犹新：为了不让大家打瞌睡，有时候调皮的男战友就搞点恶作剧，他们假装遇到沟坎，一跃而过。后面的人也依样画葫芦地跟着跳一下，这样一直传到队伍的最后一人，大家脑子顿时清醒不少。
相遇相知
王华曼和金萤当初都是军人，他们相识于1950年，两人都在军报工作。一个是通联干事，一个是报社的三大记者之一。
金萤从连队采访回来，发现报社新来了一个穿着不合体军装的女同志，走路时连蹦带跳，嘴里老哼着歌，人们叫她“小鬼”，这就是华曼。而华曼认识金萤，则是从他的字开始，华曼将报社的人都认识完，独不见这位记者之面，却不断有署名“金萤”的稿件寄回，都是经过华曼登记后送给主编。金萤的钢笔字漂亮极了，这是金萤给华曼的第一印象。在不知不觉的日子里，是在部队工作生活的这一根红线，将他们紧紧牵在一起，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海盟山誓，只有心照不宣。从此，他们携手走过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战地记者
金萤是东北人，他的童年是在日本人的铁蹄下度过的，因此他的内心充满了亡国之恨，祈盼收复失地。日寇投降后，坚持抗战的冀热辽军区部队一度进驻了金萤的家乡锦州。部队严明的纪律和良好的军民关系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金萤和6个好同学相互约定：假借到沈阳东北大学去读书之机，穿过封锁线，走向解放区参加革命，这一年是1946年，金萤刚好18岁。1949年7月，我军从九江横渡长江进入江西，执行解放赣西南的战斗任务。金萤从军宣传部干事调新华支社做记者，为报道部队剿匪战况，金萤即到主攻团的尖刀连六连采访。离总攻只有一天，金萤想去团指挥所了解一些战前情况，谁知团指挥所已于当夜向前推移了，他只好从六连阵地沿堑壕俯身而行向前去找。这条堑壕与对面山头相距只有百米之遥，山谷中说话都清晰可闻。金萤在堑壕中悄悄向外窥望，子弹立即哒哒飞来，打得壕边的石土纷纷溅落，真是险象丛生啊。
总攻开始了，数十门炮一齐发射，霎时敌方阵地天崩地裂。我军步兵英勇出击，在稠密的子弹呼啸声中，敌人纷纷举手缴枪。此次总攻共历9个多小时，全歼守敌无一漏网，活捉匪首黄镇中。当年9月27日《赣西南日报》报道了解放翠微峰的消息，发表了金萤从战火第一线采访的“我们胜利了”的战地通讯。
新的起点
全国解放后，华曼到华南师范大学读书，金萤留在部队，任某军宣传处副处长。1969年调防潮州，后被任命为广州军区牛田洋生产基地政治部副主任，1981年转业到地方，任中共汕头地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汕头市委政法委副书记等职；华曼大学毕业后当了近30年的随军家属，离多聚少。直到文革前夕，两人终于调到一起，虽然在同一城市，但一个在市区，一个在远郊，依然难得全家相聚。
全家真正的团聚是在上世纪80年代末，金萤和华曼都离休了，虽然他们从各自的岗位上退下来，但，这也是新起点的开始。作为经过战火考验的革命老人，他们对生活的要求不高，总想做一些有益于他人的事。为了实现科教兴国这一远大目标，金萤夫妻不仅设立家庭奖学金，从经济上支援有困难的亲友子弟，还参加希望工程“1 1”助学行动，救助了多名失学儿童。他们自己生活俭朴，但离休19年来，年年都捐款捐物帮助有困难的人。
王华曼则在1988年从市妇联离休后，即参与筹建离退休女干部联谊会，她把联谊会的工作当成是在职工作的延续，当成是又一个新的岗位，她笑呵呵地说：“我不足16岁参加革命，在职工作了39年，在联谊会又干了15年，多为人民服务15年，真是大赚了。”
半个世纪转眼匆匆而过，如今，他们已是满头华发，儿孙绕膝，安度幸福晚年。正是“青山夕照明，霜重枫更红”，愿金萤、王华曼两位老革命前辈健康长寿。
2007-7-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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