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玲珑

一

现如今，同为全国首批四大经济特区的深圳和汕头，发展水平差距之大简直如天壤之别。

有人说，综合对比首批四大经济特区，深圳之所以能够傲视其余，主要是得益于天时地利。其一，四大特区中，深圳最受中央重视。其主官由中央委派，对话平台高人一层，可谓“特中之特”。论地位，实非其它特区所能比拟。正因为如此，才有那么多的省级政府、部级企业到那里开设“窗口”。此谓“天时”。其二，深圳接壤香港。早在计划经济年代，香港就是大陆最倚重的对外贸易通道，与大陆的经济关系相当密切。改革开放之后，在最初一段时间，香港理所当然地成了大陆最看重的开放对象，相应地，港人对大陆开放政策的回应也最积极。因此，说到开放优势，最起码在前１５年里没有什么地方能和深圳等量齐观。此谓“地利”。

站在客观立场上看问题，这些说法也不无道理。但若仅仅是分析到这一层面，完全以天时地利来解读深圳，又未免以偏概全。

为说明问题，暂且换个对象做做对比。若以义乌为参照，汕头无疑更得天时地利。掰着指头数一数：汕头是经济特区，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享受过国家特殊优惠政策，这一点，义乌比不起；汕头是沿海港口城市，邻近香港、澳门、台湾，直通若干国际港口，具有对外开放的地缘优势，这一点，义乌也比不起；改革开放前，汕头是省内第二大城市，经济社会发展基础相当之好，这一点，义乌还比不起；汕头是地级市，义乌是县级市，在管理权限上，义乌更比不起。但时至今日，论发展水平，反而是汕头比不起了。２００６年，义乌人均ＧＤＰ高达５０１４８元，而汕头人均ＧＤＰ仅１４９４３元，还达不到义乌的１／３。不仅如此，如今，在国内的名气，汕头也比不上义乌了。

归根结底，天时地利再怎么重要，也重要不过人和。

二

话题再说回来，在四大经济特区中，深圳之所以能够领跑，虽借天时地利，但更具决定意义的，非人和莫属。那么，深圳的人和优势到底是什么呢？在深圳特区创办２５周年之际，时任市委书记李鸿忠在解读特区新内涵时，连续用了３个“特别能”：“特别能改革、特别能开放、特别能创新”。笔者以为，对这３个“特别能”，本来毋须冠以“新内涵”。实际上，深圳特区自创办以来，一直就是特别能改革、特别能开放、特别能创新。这，就是深圳的人和优势！

让我们擦亮眼睛看看，仅在金融领域，深圳就创造了多少项全国第一：１９８１年，深圳引进全国第一家外资银行———南洋商业银行深圳分行；１９８７年，深圳诞生全国第一家由企业法人持股的股份制商业银行———招商银行；同年，深圳成立全国第一家向社会公开发行股票的股份制商业银行———深圳发展银行；１９８８年４

月，深圳发展银行作为全国第一家股票上市银行开始挂牌交易；同年，深圳出现全国第一家区域性股份制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１９９５年，深圳组建全国第一家城市合作商业银行；同年，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全国率先引入“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求平衡”的保险经营机制……

如果说金融领域的改革、开放、创新还不够刺激，还试不出胆量，那就再来看看，在最为敏感、被很多人视为雷区的政治体制改革领域，深圳又做了些什么：１９８３年，蛇口开发区开始民主试验，由群众直接选举产生干部，挑战传统的干部任命制。这一做法，一直坚持到１９９４年才停止下来。１９９９年，深圳以大鹏镇为试点，在镇长换届中，推行“三轮两票制”选举。其程序是：第一环节，当地全体年满１８周岁的群众直接无记名投票推荐，初步产生镇长候选人；第二环节，镇党委对候选人资格进行审查，认定后推荐给镇人大主席团；第三环节，镇人大会议投票选举选出镇长。其意义在于，将党委圈定候选人的权利交给了群众。但是，这一改革也没有延续下去，只试验了一次就戛然而止。２００１年，深圳又开始酝酿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方案十几易其稿后，被专家和媒体解读为“行政三分制”，简而言之，就是将行政管理职能分解为决策、执行、监督三大块，三者相互分离、相互制约。在机构设置上，政府职能部门被划分为几个大系统，每个系统设立一个决策局、若干执行局。决策局只管决策，执行局只管执行。至于监督职能，则由直接受市长管辖的监察局和审计局履行。这个方案，意味着机构全面洗牌、政府完全再造，因此，一经媒体炒作，立即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后来由于未获高层许可，于２００３年后无疾而终。

虽然这几次改革都没能坚持到最后，更没有形成经验在全国普遍推广，但从中足可窥见深圳的改革气魄。

总而言之，“特别能改革、特别能开放、特别能创新”的人和特征，才是深圳特区最根本的活力之源。对比深圳，同为首批经济特区的汕头，近３０年来，在改革、开放、创新领域，留下值得回味的东西的确不多。

三

再往深处探究，能不能改革、能不能开放、能不能创新，能不能在这３个方面引领风骚，最终还是要取决于思想解放不解放。改革、开放、创新，必须破除传统障碍，包括传统的体制、传统的做法，但最首要的，还是传统的观念。

思想是行动的先导。除本能反应之外，人类任何有意识的实践活动，都必须以相应的认知为前提。想得到，才能做得到；想得对，才能做得对。但问题是，寰宇无穷，智力有限，人类不可能一下子就看清一切。因此，为了更加接近真理和本相，必须敢于打破原有的观念，突破原有的条条框框束缚。这，就是解放思想。 遗憾的是，恰恰是在解放思想这个问题上，我们一直都做得不够。不要说跟深圳比，就算跟一些非特区城市比，汕头都有差距。很多创意，人家想到了，汕头没想到，人家做了，汕头没做。

所有这些分析和例证，都只说明一个问题：汕头之所以落后了，主要在于思想观念保守，改革、开放、创新迈不开步子。说来也怪，经济特区的设立，本来就是解放思想的产物，但作为经济特区的汕头，思想解放却没跟上节奏。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错失发展良机。

归根结底，就是３句话：

与深圳相比，汕头最缺的就是改革创新精神。

汕头的落后，主观根源就在于思想不够解放。

汕头谋崛起，必须以解放思想为第一推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