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3月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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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何写作

   

●林伟光

在这个欲望疯了似地燃烧的社会,金钱成了某些人衡量一切的标准,文学早已褪却了动人的光环,不再激动人心了;而在一种躲避崇高的理念下,写作更多地带上了种种色彩。作为一个写作者,“我们为什么写作?”这个问题已经不止一次地拷问着我。无疑地,基于一份爱好的痴迷,我们从写作中也收获到了快乐,但仅仅如此就满足了吗?这是常常令我困惑和迷茫的。巴金老人说过,他不是因为要当作家,这才开始写作的,而是生活的激流驱使他拿起了笔,他说:“过去的爱和恨、悲哀和欢乐、受苦和同情、希望和绝望一齐来到我的笔端……我写作只是为了一个目标:对我生活在其中的社会有所贡献,对读者尽一个同胞的责任。”

与巴金等前辈的作家们不同,包括今天的那些如日中天的文坛上的中坚作家,更多的写作者,其最初的拿起笔来,虽然也缘于生活,却不是因为生活激流的驱使,而是由于摆脱生活困境的欲望,这固然亦无可厚非,却明显地与巴金们存在高下的区别。人们总是由于自己身不由己地陷于一种无从发挥所长的泥潭、怪圈里,这才有了摆脱生活困境的强烈的愿望,而在这种带有某些浓烈的功利色彩的目的驱使下,我们的写作,是可以刺激出超常的能量,并且获得最大的成功的,这未尝不具有一些积极的作用。何况,这种功利的色彩,也不同于后来,起码较单纯,并不像后来的驳杂;兼之,多少已经有了若干诸如生活与阅读上的积累,喷发出来的火花必然也就璀璨夺目了。可是,如果摆脱困境后,我们对于写作的目的仍然停留在一己之私的小圈圈里,这可就危险了。

出于一种对从前所谓“作家是人类灵魂工程师”的伪崇高的反动,进入21世纪之后的许多写作者,尤其那些所谓的新锐写作者,纷纷以反崇高为荣,竞相以一副日常的面貌出现。从伪崇高到日常的琐琐屑屑,这当然彰示着某种写作上的解放和进步。然而,这不是不要崇高———个别的写作者视崇高如仇这是不足取的,而是不伪装崇高。当然在写作中,有些人可能会显示出某些哲人的思想光辉,甚至因为本身的伟大的人格魅力,而使作品超越了时空流传下去,但那仅仅只是少数的大师。更多的写作者却是被七情六欲所左右的人,他本身就是一个平常者,所以只要他秉着真诚去进行创作,我们就不能过高地苛求。

然而,以平常者的心态去写作,绝对不是意味着我们对写作可以草率敷衍。我最反感的是那种把写作看成是“码字儿”的说法,这不是幽默,而是调侃,一种极不负责的调侃,这也就是时下流行的所谓的“玩文学”。不只是写作,包括一切其它的你喜欢的工作,因为喜欢就有快乐,也就存在一份真挚的感情,玩本身就是不够严肃的亵渎,起码是对自己感情的不尊重。或许我的观点有些不适时,甚至被视为老土或不开放,但我始终坚持,因为我觉得,这是做人的原则。游戏一时可以,但游戏整个人生,我们活着还有意义吗?

曾见过有些写作者,往往乐于纠缠个人情绪的鸡毛蒜皮,纷争于无聊的蜚短流长,作品宣泄更重于反映,这更多地体现在一些女性写作者身上。她们的文字不能说不妙,常常表现出了聪明的灵气,可惜灵气多花费在嫉妒上,这当然令人惋叹。其实世界上值得我们关注的甚多,大千世界、芸芸人生,都可以成为我们视野里的对象,比如我们身边的危害身体的假冒伪劣、恶劣环境、外来务工者的生存状况、农民工及城市贫民的艰辛,哪一件不牵系着我们的心?曾经有一位写作者说,写作到了最后,靠的是学养、胸襟,更是人格的魅力。诚哉斯言!这是一个写作者从实践中得出的重要的体验,很值得每一个写作者深思。

写到这儿,似乎上面的那个“我们为什么写作?”的问题已经可以回答了;然而回答容易,履践起来却难。只是虽然难,甚至在某些人眼里多少有些堂·吉诃德斗风车的不自量力,但作为写作者,成败利钝已非我们所能计,我们有理由让我们的社会和生活更趋合理、美好,我们不能辜负手头的这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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