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生病可以分为两种概念:一种是肉体上的,一种是精神上的。肉体上的病,还可以分为常见病,疑难杂症。
精神上的病,也叫心病,或心里变态,比肉体患病复杂得多。患这种病,多半是精神因素作祟,其表现:主要有心态不健康或失去平常心;或自命清高;或倚老买老;或自身修养有所欠缺;或某种环境下形成的某种生活坏习惯;或带有色眼镜,评判事物不客观,不公正等等。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心里有病的人,常常是自己未能觉察,即使有所觉察,往往也会看成小节问题未引起重视。
人患了心病而不自知,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曾在一家公司当文员。经理是一位没有文化却很精明的中年人,也是一个患有严重心病的人。他动不动就训人,下属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猫。他不在单位的时候,单位的气氛和谐,他一到单位,单位立即变得死水一潭,气氛非常紧张。他整天不苟言笑,看谁都不顺眼,对人对事,无不猜疑,总是觉得人们都在算计他。上司的一个眼神,掂量了又掂量;同事一句话,琢磨了又琢磨,甚至耿耿于怀,秋后算账,轻贫忌富,见利忘义,凡事斤斤计较,无坦荡之心,有戚戚之念。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迷信;有一次,他到单位,刚踏进经理室,发现他坐的椅子摆得不甚整齐,如果换上另外一个人,会顺手摆正位置。他却大发雷霆,把看门的阿伯叫来训了一顿,声音高八度,“阿老,今后打扫卫生,把椅放好点”。看门的大伯是农村人,没有文化,一时反应不过来,根本无法领会“椅子摆不正意味着经理宝座不稳”的个中奥秘,只是唯唯诺诺。在场的同事们都气得七窍冒烟,但慑于经理的淫威,敢怒而不敢言。
我的一位朋友,年轻时曾在一家灯泡厂行政科工作,厂长和副厂长之间闹矛盾,他每天少不了和两位厂长打交道,在充满火药味的气氛中无所适从。有一次,厂里升工资,在调资会议上,厂长当着他和副厂长的面问他:“王,你是否同意老李(指副厂长)升工资,你必须表个态;你同意或不表态,都视为同意,那么,这一次你就不能晋升工资。”我的朋友怎敢表态?他成了厂长之间斗争的牺牲品。后来,一纸公文宣布厂长调离岗位,他失去了平常心,那段日子,他老是喝酒,经常是喝得烂醉深夜才回家,家人也拿他没办法,见惯了也习以为常。有一次,他喝得烂醉,深夜里回家心脏出了问题,倒在客厅里,失救,就这样结束了生命。对待死者,我们除了表示遗憾之外还能做点什么呢?这两件事对于我来说是刻骨铭心。我觉得专横跋扈,轻浮浅薄,自以为是,修养太差,不懂得做人的基本道德标准也是一种病态,可归入心病的范畴。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是有病之人。有人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我对这一观点是持否定态度的。其实社会上有许多东西是不合理的,对那些不合理的社会现象我既深恶痛绝又无能为力,因此心里感到非常痛苦,表面的开朗、达观掩饰不了内心的孤独、无奈和自闭。生活中,我总是愿意对比别人、寻找自己的不足,对有才华的人非常敬重,并努力学习他们的长处,确立生活的新目标,我恨不得自己什么知识都懂,都精通;本来这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是无可厚非的。但在看到别人长处的同时,我却看不到自己的长处,总是觉得自己很低能,志大才疏,一无是处,样样不如人,仿佛是世界上最多余的人;长此以往心情沉重而难以解脱,心里压力非常大,越活越没有自信。我知道自己也应归入“有病之人”的行列,但陷入这一怪圈却难以自救。我想,心病的医治最好的医生和药物就是自己,理想化的世界和残酷的现实何止十万八千里。我们能发现别人身上的“病”,开出处方,我们也要学会医治自己的“病”,这样,人生境界将会得到了一次质的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