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朋友鼓励我出一本个人文辑,几次蠢蠢欲动却又拿不定主意。老实说,让我“弄墨”出一本书法集没问题,可让我“舞文”出一册文字集子,总觉得有点“跨行跨业”、“欺行霸市”。
我学习书法屈指算来也有二、三十年,弄翰之余,喜欢读书看报。阅读也没有什么范围,以前读书的时候喜欢中外名著,混迹江湖时则读些名人传记、古典文学、明清文人小品、志异类的书籍。因为爱好书法的缘故,当然就读些历代书论、中国书画史、当代美学等诸如此类的东西。也许是境界不高的原因,无聊时也翻翻一些艳情小说。有感而发,就做做笔记,写点文章。近十年来,多次出访日本、韩国,举办书法展,与同道交流书艺,有颇多感触和收获。加之异国风情也令人赏心悦目,于是就把所见所闻记录下来。
文辑叫《闲间集》,所谓“闲间”者,一是指以前潮汕农村农民兄弟荷锄归来,空闲时间聚集在一起海阔天空、纵谈古今地闲侃的场所。借用这一民间社会的精神空间——“闲间”,以此表明自己也是“闲聊”一族;二是指我这本集子是在“空闲时间”里凑起来的,“偷得浮生半日闲”,是闲间的集子,以此说明自己并非职业写手,属票友级水平而已。
说到《闲间集》,又得谈谈我的“沂园”。“ 沂园”者,隐于闹市之一隅,有瓦房一间,小径一条,幽篁数丛。无奇花异木,更无亭台楼榭。唯一称得上景观的,应是东面一堵老墙,墙体斑驳,岁月痕迹跃然墙上,我因陋就简,将老墙凿一洞门,门楣上自题“东篱”二字。人穿门而过,颇觉豁然开朗。陶渊明先生豁然开朗处,所见者有屋舍、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我所见者,仅草地一片。抬望眼,是毗邻一座颇具规模的假山,假山虽假,却仿佛真山,有时仿佛间有一种居闹市如处山野之遐想。“沂园”唯一的特点,可以用一个“静”字来概括。这里远离喧嚣,满眼皆绿,月白风清,四季有鸟虫声。是一个能让人静下心的好去处。偶尔一不小心,还会生出意想不到的灵感。
有人觉得“沂园”的沂字难以理解:“尔南粤之地而起‘鲁’名,何意?”于是,解释“沂园”便成为我的职责:书圣王羲之的故里在山东临沂,借这“沂”字表示一个书法粉丝对书圣的崇拜,也隐示这“沂园”与书法有关;沂园有书房一间,名曰“浴沂书屋”。“浴沂”二字出自孔子《论语》中孔子问志于众弟子,弟子曾点以“浴乎沂”回答,意即在沂河沐浴的意思。我喜欢亲近大自然,喜欢此典故,故将别人的志向当成自家的屋名。
沂园乃是我的“私人空间”。喝茶、聊天、写作、挥毫,实在是一种享受。喝茶聊天在乎抒发,写作在乎抒情,挥毫在乎抒怀。当然,没有欲望更好,有功利心也正常。
写到这,我又想起一句时尚的广告词:快乐每一天!每天都快乐当然是人生最美的追求,但快乐总伴随着痛苦、彷徨和挫折。每天都快乐那是神仙过的日子,对于凡人来说,比登天还难。人生如梦,我是个相信宿命的人,人只有相信宿命,才是积极的人生态度。主观上强调努力,有所作为,客观上尊重现实,道法自然。这样,才有一个平衡、健康的心理,才不会总认为自己怀才不遇,老天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