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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平遥古城

很多景点,在接触之前只是个空泛的概念。直到我的脚碰到那片地面,被各种活色生香的颜色、线条所包裹,才真正走进它的世界。

这次去平遥,我们如同处在一篇离奇瑰丽的小说里,被各种戏剧性的冲突左右着。

平遥旧称古陶,位于山西省中部平遥县内,始建于西周宣王时期。明朝、康熙年间,对平遥进行多次的修葺,形成都城一般雄伟壮观规整划一的格局。平遥又是晋商大展宏图的舞台。清朝年间,在以“汇通天下”而闻名于世的中国第一座票号“日升昌”带动下,这里控制着全国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金融机构,成为当时“中国的华尔街”。悠久的历史、特殊的位置、盛极一时的商业才成就了今天的平遥——目前中国保存最完整的古县城,建筑史上的伟大奇迹。

到平遥时,天已经黑了。高大的城墙矗立如山,一些游览的小车子觅食的鱼儿一般穿梭其间。我们上了一辆车子,车子就滑溜地向着城门里钻进去。影影绰绰间我们仿佛来到一座睡眠的古城堡。微弱的灯光里,耸立的墙垣满是时光剥蚀的痕迹,墙垣里是或明或暗的树木剪影。进入一条灯光明净、路面平滑的巷子,我们被抛进辉煌的明清世界。分列两边整齐轩敞的店面大多是砖木结构四合院。古雅的瓦顶就像礼服衣领上精致的黑色刺绣。在敞开的厚重木门里的砖雕照壁就是装裱精美的封面。院落之间华丽的垂花门不惜工本地精雕细刻,屋檐下面的清雅国画,精致的榫卯窗户、窗户下面线条流畅的石雕处处见工巧,处处有分寸。这是立体的宏大艺术殿堂,却没有潮水一般涌来的炫耀跟压迫痕迹,而是显示出细微到褶皱里的亲和跟熨帖。正如繁盛时期日升昌广阔温雅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来到旅馆,面对这座顶着莹然生辉大毡帽的美丽画舫,我们的惊讶到达新的高度。进门,就是宽大的柜台跟古色古香的桌椅,犹如鲁迅笔下的咸亨酒店。从前台后门出去,就跌进一个轩敞的天地。宽广的长方天井铺着石砖,摆设了石桌椅,角落点缀着扶疏的花木。黑瓦砖墙、木门、雕窗、淡雅的绘画跟浮雕组成的客房三面环拱,形成独立小王国,静静接受我们目光的检阅。恰如很久很久之前,它们迎接着长袍方巾的翩然身影,恰如无数层层叠叠的花前月下。阅读过的诗词在夜空下悄然浮现。而我们,就是这帧画卷上形形色色的朱红印章,用惊叹点化这片古老的时光。

走向最繁华的大街,宛然面对一片蜃楼。那仿佛不是实景,是被珍藏在岁月琥珀里、只在夜色里才心血来潮出现的洞府。夜空下,大大小小络绎不绝的明珠在夜空下迸溅出视觉的乐章。就是个时空交替的秦淮河畔。高耸的屋檐下面,精心装裱的大大小小画框被成人高的大醋罐子衬托着,被花纹环绕的石鼓呵护着,被云朵一般进进出出的身影点缀着,被里面通明的灯光滋养着。我们看到气度雄浑的日升昌旧址,富于韵味的公馆,看到精巧而富有地方风味的邮局,看见了飞檐高翘,宫阙般威严的城楼。它并不森然可畏,而是充满了地方特色和烟火气息。

早上,我们踏着未干的露水,走在宽广的大街上。琉璃瓦、屋顶精美的神兽雕塑、古雅的层层叠叠的斗拱,向我们揭示了平遥古城没有远去的富丽与慧心。

作者:黄春馥 文/摄 发表日期:2023年05月04日 来源:汕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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