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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一个世纪,东西方两位艺术家作品“撞车”——

“拾穗” 俯拾一片“悯农情怀”

  拾穗者(油画)              1857年   (法)米勒 作
  粒粒皆辛苦(中国画)    1955年   方增先 作

劳动创造了文明,劳动的美被定格在艺术作品中,成为永恒。

本期“同题异趣”栏目撷取我国方增先和法国米勒的画,是因为这两幅作品,一幅中国画一幅油画,都表现了相同的劳动场景——拾穗。

我们知道,农耕中,耕犁、播种和收割是重头戏,农民要为之出大力流大汗,相比之下,“拾穗”只是捡遗拾漏,算轻活。可巧合的是,两位艺术家,一居东方一处西方,时隔一个世纪,他们都描绘了相似的劳动图景。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经典作品题材的“撞车”,映照了“悯农情怀”在不同历史情景的交融,值得深味。

“复有贫妇人,抱子在其旁,右手秉遗穗,左臂悬敝筐”。唐代诗人白居易在《观刈麦》中,表达了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相传法国乡下有个风俗,农场主请人收割麦子时,不能清理掉落在地上的零散麦穗,应该把它们留给更需要的人。米勒的《拾穗者》描绘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

《拾穗者》

劳动呈现出一种庄严的美

《拾穗者》创作于1857年。需要回顾的是,19世纪中期以前,油画一直是上层社会的专利,画面的主角大多是宗教故事和贵族人物——直到以米勒为代表的农民画家把笔触投向普罗大众。米勒35岁的时候为了躲避瘟疫,举家迁居到巴黎郊区的巴比松村,并在这里度过余生,“日出而作日入而画”。

《拾穗者》中的三个农妇体态自然:戴着蓝色头巾的左手搁在腰背上,由于俯身已久,拾掇残穗的右手显得有些吃力;中间扎红色头巾的腰弯得最低,握着一把麦穗的左手撑在大腿上,右手使劲地抓取着;最右边的直起腰来略事歇息,半开的口在喘息,眼睛却仍然在麦茬间寻索。暖黄色的田地,麦垛堆积如山,一片收割忙碌的景象,一辆满载的马车正要赶走,右上方还有一个人骑在马背上巡视。

造型概括,画风质朴凝重,在米勒笔下,劳动呈现出一种庄严的美。

《粒粒皆辛苦》

农民与土地的鱼水深情

中国画《粒粒皆辛苦》中,一个老农蹲在刚刚行经的运粮马车留下的车辙旁,他捡拾麦穗的右手臂青筋凸起,左手攥着烟袋和麦穗。农民头裹的白毛巾上还绘有红字,也许是生产口号或生产队名称。远景中马匹拉着堆满麦子的马车举步前行,马车队伍延伸了画面的空间。

“农民对粮食有很深的感情,爱惜粮食是中国农民很朴素的习惯,对小孩子爱惜粮食的教育甚至带有神话的色彩。记得我小时候吃饭,饭粒掉在桌子上,一定是要捡起来吃掉的;如果掉在地上用脚踩着了,大人会说老天是要惩罚你的。”方增先曾在回忆这幅作品的创作初衷时谈道,当时全国上下提倡节约粮食,他在敦煌临摹了三个月,归途中火车穿越北方的田野,看到大人小孩捡麦穗,这一情景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

1949年后,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何适应时代需求创作贴近生活的“新国画”,成为当时美术界的迫切任务。塑造现实中活生生的人,传统的写意勾勒技法显然不够用了,方增先把水墨语言与西方严谨的写生画法结合起来,既契合中国人的欣赏习惯,又大大提高了作品的感染力。

在“新国画”《粒粒皆辛苦》中,我们既看到线条的表现力、布白的巧妙、墨韵的张力,又看到造型的准确生动、立体感与透视感的逼真。该画1956年入选“第二届全国国画展览会”,发表于《人民画报》,同年被送往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展出,并发表在该国美术杂志封面上。

俯拾

最是那一弯腰的谦卑

方增先在个人创作上践行“以西润中”,作为艺术界公众人物,上个世纪90年代他力推上海艺术节落地,为的是打开一个面向世界的窗口,“可以邀请西方各种流派来展览”。该相遇的终究会遇见:在第十四届上海艺术节上,米勒的《拾穗者》作为唯一一件享受专机单独运输待遇的宝贝,首次亮相中国内地。不知方增先这位上海美术馆前馆长,站在这件来自法国奥赛博物馆的珍宝前,是否闻到大西洋吹拂来的谷物香气?

“拾穗”,牵连起了中西方两幅美术经典。拾穗离不开两个基本动作,那就是俯和拾。“俯拾”是人类一个十分古老的动作,远古时期人们从自然界拾取果实用以充饥。不要以为“俯拾”只属于逝去的时代,现代收割机碾过的畦地,依然有散落的谷穗;不要以为捡拾只局限于田间地头,精神家园的“拾穗者”同样值得我们注目:他们以专注与耐心,谦卑地弯腰,怜惜地捡拾,捡拾散落于漫漫历史长河中的文明碎片。

作者:刘文华 发表日期:2022年05月08日 来源:汕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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