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人:贵生(化名) 男 潮汕人 29岁 中专文化 已婚
采访:晓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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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我女朋友和她两个女人之间游移,我在感情走私所带来的短暂的愉悦之后,内心的矛盾和负罪感也与日俱增。
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实在不堪回首,但是,它同时也让我真正长大,真正明白一个男人的责任并有所担当。
贵生是通过电子邮件跟我约见的,他告诉我,其实在4个月前他也曾经约过我一次,但后来不了了之,估计是我太忙吧,因此他一直没敢再打扰我。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只能向他道歉,并就此约好见面采访的时间。
贵生看上去很成熟,圆圆的脸,线条柔和的五官,给人一种厚道朴实的感觉。他告诉我,他办的小工厂刚刚起步不久,虽然自己也算得上一个小小的“老板”了,但万事开头难,目前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其实也跟一打工的差不多,忙得够呛,唯一的区别就是终于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小小的事业,心里踏实得多了。说着,他露出知足的微笑。
我将要跟你讲的故事跟网络有关。你也许不会相信,往前推两年,我对电脑还是一窍不通,因此也从不“触网”。我是在05年的年底才开始接触网络的,万万没有想到,网络会给我的生活乃至整个人生带来如此大的冲击。谈起这些之前,我必须先跟你说说我的妻子。
我和妻子是中专时的校友,同届不同班,我们从相识到结婚,经历了长达10年的恋爱,直到去年末才结婚,我们这段被同学戏称为“爱情马拉松”的恋情一度传为佳话。说实在的,在同龄人中,像我们这样的真的很少,彼此是对方的初恋和唯一,历经10年不变且最终“修成正果”。因此,我们直到现在仍然是众人眼中的忠贞楷模而被津津乐道,因为谁也不知道中间发生的这段网恋“插曲”。
我们毕业后不久就已经同居了。毕业时我们分配在同一家国营企业,后来因为单位不景气我们又双双跳槽,她目前在一家大型公司上班,我在换了几家单位之后选择单干。漫长的10年中,我们从热恋到同居,感情由激烈澎湃到趋于平和稳定,一直都很好,没有出现太多的磕磕碰碰,至于为什么迟迟没有结婚,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在经济上还没有这个能力。恋爱中的人总喜欢说,两个人在一起只要有爱,就是喝开水也能饱,其他条件都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我却不以为然,相反我认为,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幸福的生活,这当然离不开坚实的物质基础。真的无法想像,一对深深相爱却居无定所温饱无保的男女能有什么幸福可言,因此,我坚持,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房子之后才考虑结婚,从毕业至今10年间,我们一直就在为拥有一套可以用来结婚的房子而奋斗着。05年,因为业务上的需要,我开始接触网络聊天。开始申请QQ,只是为了工作的方便,因为与客户之间的一些信息往来通过QQ传送既快捷又方便,这还是客户给我出的主意。我开始不会打字,跟客户沟通起来很费劲,一位朋友就建议我上网聊天,说这样可以快速提高打字的速度,我一试,果然如此,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我认识了“迷迭花”。
开始是她加我的。“迷迭花”,很有诱惑力的一个名字,到底是不是一种花我不清楚,不过,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想很多,只要有人加我我就欣然接受,而跟她算是聊得比较投机的。后来,我们就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互发照片,接着,就约见了。那是在网上聊了不到一个月之后吧,她提出要跟我见面,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的,就当多交一个朋友吧,于是欣然赴约。那天我们约在一家酒吧见面,尽管我在网上见过她的照片,但见面时,我还是感觉她跟我想像中的差别很大,也许是因为她妆化得太浓的缘故吧。我从农村出来,加上周围的朋友都相对比较保守吧,很少有她这么前卫的。我妻子(当时还是我女朋友)也很朴素,很少化妆,所以,我第一次见到“迷迭花”浓妆艳抹的样子真的有点不习惯,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的交流,第一次真正的面对面,我们仍然聊得很开心。那夜,我们在酒吧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我送她回家,到楼下时,她邀请我上楼坐坐,我想太晚了恐怕不方便吧,就谢绝了。我去跟网友见面这件事当然是瞒着我女朋友的,正因为这样,我在事后一直忐忑不安,好象对她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尽管我其实并没有丝毫的越轨。见过一次面之后,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联系,连网络上的聊天也没有,两个人好象有默契一样同时陷入沉默,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半个月。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努力地克制着不去想她,但越是这样,她的影子就越是在眼前挥之不去,有好几次,我上网看到她的头像在那里亮着,就禁不住地想跟她打招呼,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样。
再次见面是在半个月之后。好象是她约我的,我们去了老地方,还是跟上一次一样,喝酒、聊天,接着我送她回家,然后,我应邀上楼去喝茶。在她租住的出租屋,午夜的宁静与酒精作用后的躁动,让两个被欲望燃烧着的男女相互纠缠并融为一体。在此之前我跟她说过我有女朋友,事情过后她问我:“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跟你女朋友?”我跟她说:“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其实,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很自责,我也很清楚,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我知道,在那一刻,我已经深深地伤害了两个女人。此后,我一直克制着不主动去找她,但是,只要她对我发出邀请,我肯定来者不拒,慢慢地发展到,有几天不见她我就魂不守舍,于是,我们见面越来越频繁,而我女朋友却一直浑然不觉。
平心而论,她不论从哪一方面都不会比我女朋友优秀,但是,她的善解人意和女人味却是我女朋友身上所欠缺的。也许跟她从事美容行业有关吧,她很注重打扮,也喜欢替我打扮。我这个人在穿着方面比较随便,但自从跟她在一起之后,她就刻意地想改变我的形象,她嫌我的衣服土,就经常替我买衣服,有一次,我们一起逛南国商城,她看中一件男装T恤,让我买,我嫌贵不想要,她拼命游说我,说:“你看我比你还大两岁,看上去比你小很多,都是穿着的关系。”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的年龄。我也说不清楚自己对她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爱情吗?好象又差了一点什么,是友情吗?似乎又不应该是这样子。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很开心的,而且偶尔还有感动。去年有一天,她约我出去吃饭,她买了蛋糕,还点了蜡烛,我一看很惊讶,问:“谁生日了?”她笑笑:“你自己生日都忘记了?生日快乐!”我这才想起来,当天真的是我的生日,而开始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也许曾经说起,她竟然就记住了,我在一瞬间真的好感动!而且,长这么大,那是我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过了一个生日。
就这样,我一直在我女朋友和她两个女人之间游移,我在感情走私所带来的短暂的愉悦之后,内心的矛盾和负罪感也与日俱增。一方面,我深感对不起我牵手十年相濡以沫的女朋友;另一方面,我又害怕伤害“迷迭花”而不敢疏离她。这种关系一直维持到去年下半年,因为双方家庭的压力,我跟我女朋友的婚事终于被摆到议事日程上了,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发现“迷迭花”其实跟另一个男人也保持着暧昧的关系,这终于让我明白,我该到了痛下决心抉择的时候了。
跟她说“分手”二字对我来说并非易事,而在她听起来更是匪夷所思,因此,她在绝望之后做出的种种非理智的事情在我看来也是可以理解的,那时候,她抱的就是鱼死网破的心理。去年的9月11日,我女朋友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那个女人告诉她:“你男人跟我上过床,已经几个月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女朋友那个时候正为婚事而忙碌着,那个电话,对于正沉浸在对姗姗来迟的婚姻的美好憧憬之中的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说起来真的很戏剧性,那天又恰好是“9.11”,她事后跟我说,那对她来说就是一场不亚于“9.11”的“恐怖事件”。后果可想而知,我女朋友愤而出走,任凭我千呼万唤都不回头。
好在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后来,我跟我女朋友终于重归于好,并且在去年年底如愿举行了婚礼,我们10年的“爱情长跑”有了一个完美的归宿。现在,我妻子已经怀孕,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当爸爸了。那段经历对我来说实在不堪回首,但是,它同时也让我真正长大,真正明白一个男人的责任并有所担当。
曾经的一切恍然如梦。分手之后,我刻意地换了手机号码,删除掉她的QQ号码,似乎这样,一切就会了无痕迹。其实不然,尽管我现在跟“迷迭花”没有任何的联系,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但是,那段不该发生的故事却是我心头永远无法抹去的一块痛,它伤害了两个女人,也让我追悔莫及。我很想通过《晓颦专访》这个栏目,由衷地对她们说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