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的样子可以用“小巧玲珑”来形容。白皙的皮肤,小巧的身材,加上嘴角甜甜的微笑,让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因此,当她告诉我自己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时,我是有点不信的。
我们坐下喝了一会儿茶,边喝边聊,却有点不着边际,她似乎在刻意回避此来的主题,好几次欲言又止。我也不急,因为跟她聊天让我感觉很舒服,我不知道,这种熨贴的口吻是否她的职业使然?终于,兜兜转转的,我们言归正传,她说:“有一件事,我做错了一件事,一直憋在心里很难受,想找你说说。”
“你做错了什么事了?”我疑惑地望着她,因为,采访这么多的人,很少有人用“做错事”来作为自己故事的开头的。
我有一个在别人看来算得上是“很幸福”的家庭:丈夫事业有成,为我提供了较为优裕的物质环境;我本人有一份自己喜欢的职业;女儿4岁了,聪明活泼……所有这些,让我在众人的眼里拥有了很高的“幸福指数”。也许我本应该很知足,假如不是那个人的出现的话,我也许真的就会一如既往地“幸福”下去。
那是今年春季开学的时候,我负责的大班新来了一位小朋友,她是从外地转学过来,并到我们园插班的。上学第一天,这位小女孩由她的爸爸护送来园,正好是我接待。她人长得很可爱,穿了一条特别好看的裙子,简直就是一位漂亮的小公主,我见了她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我从她爸爸手里拉过她,并蹲下身来拥抱了她一下,由衷地夸了她一句:“你好漂亮哦!”这一连串的动作在我来说完全是不经意之举,或者说是出于一个幼儿园老师的本能,但是,却“深深地感动并征服”了他,这是他后来对我说的,这个“他”,就是那位小女孩的爸爸。
他告诉我,他刚刚从外地调动回汕头,孩子她妈还没过来,因为考虑到还有一个学期孩子就要上小学了,所以他和孩子先行一步。自我介绍之后他很客气地让我今后对他孩子“多加关照”,并跟我要了电话号码,以便联系。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作为班主任,把电话留给学生家长以便及时沟通这完全在情理之中,即便是在第二天,我收到他发给我的手机短信的时候也还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之处,那条短信用了很多很好听的字眼夸奖了我的气质和为人等等,虽然有溢美之嫌,但在我看来就是一位学生家长对老师的客气,我只是淡淡地一笑而过。
过了几天,我又收到他发来的信息,他说这一天是他女儿的生日,作为孩子的爸爸,他郑重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party,他说,如果我能赴约的话,这一定是他父女最大的荣幸。作为老师,我也不只一次地参加过学生的生日party,我仍然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于是,当晚我应邀去了他家,还给小朋友准备了生日礼物。那天的生日party上只有我一个外人,他们家除了他父女俩,还有他母亲。Party办得既简单又温馨,看得出来,我的到来让他们全家都很高兴,他听说我业余还教小孩子学钢琴时更是喜出望外,因为他女儿正好在学钢琴,他说:“我女儿以后就全交给你了!”
从那天之后,我每天都会收到他发来的手机短信,开始不过是简单的问候,我依然一笑而过,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容不得我再“一笑而过”了,不但短信的频率迅速飚升,而且内容也不断升级,语气变得十分暧昧,而且对我的称呼也由一开始的“老师”变成了直呼我的名字,这让我感觉特别别扭,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变味”了,因此,我给他复了一条短信,我跟他说:“对不起,我已经结婚了,而且我很幸福。”我要求他最好仍然用“老师”称呼我。他锲而不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交朋友。我真的很欣赏你,我不想错过你。”他告诉我,他可能马上就要动身回原来工作的地方办理工作上的手续了,这一走可能十天半月回不来,而一个学期很短,他女儿过完这个学期马上就上小学了,如果这一次错过我,他以后可能就很少有机会再遇见我了。他还说,如果真的错过我,这一定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正所谓:“千金易得,知音难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拒绝他吗?就这样,我再次接受他的邀请,跟他到外面喝了一次茶,没想到,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从那之后,他每天都给我打电话,一天不知道要打多少次,短信更是不计其数,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还有就是极尽赞美之能事。必须承认,他确实是一个情场高手,说好听就是善解人意,说不好听,就是他很明白女人的软肋是什么,而他所做的这一切,恰恰就是击中了我的软肋,我就这样被他俘虏了!我不知道这是否因为我的虚荣,然而,又有几个女人会拒绝欣赏和呵护?而这种欣赏和呵护,恰恰又是我从我老公那里很少得到过的。和我老公结婚5年了,我们是经双方父母撮合的,可以说是省略掉了恋爱这一环节就直接进入不折不扣婚姻的,并不是说我老公有什么不好,相反,他称得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丈夫,对家庭负责,对我也很宽容,只是,我和他之间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亲情的感觉,从来就不曾有过激情燃烧的时刻,结婚前就没有,结婚后就更是平淡无奇了。我老公是一个不懂浪漫的人,和我从来没有卿卿我我的,他甚至很少拥抱我。我是学艺术出身,骨子里就是浪漫的,而且也渴望浪漫,这种渴望并没有因为长期的平淡日子而消亡,而是压抑下来,等待有朝一日的爆发,而他,恰恰就是那个“引爆”我的人,他的辞藻华丽的甜言蜜语、他的温柔而欣赏的目光、他的强有力的拥抱、还有他给我的独创性的昵称都让我迷醉,让我义无反顾地投入了他的怀抱。他每天给我发的信息不加任何修饰就是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不,恰切地说,是一篇语句优美内容感人的散文诗,因此,我总是舍不得删掉那些短信,而是一条条地把它抄下来,珍藏在抽屉里,可以说,那就是记录我们俩感情发展的一部“爱情日记”,我时不时地会拿出来重温一遍,陶醉在曾经的美好之中。
这个暑假,我们一起去了一趟外地旅游,放情山水本来就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更让我乐而忘返的是,这一行程给我补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课———恋爱,假如不是那条神秘短信的话,这会被我认为是此生最完美的一次甜蜜之旅。那是在回来前夕,我无意间看到他手机上的一条内容暧昧的短信,是刚刚发过来的,对方称他为“爱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能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跟他的关系绝对非同寻常,而且不大可能是他老婆。我忍不住问了他,他先是很生气地问我怎么乱查他的东西,而后又故作轻松地解释,没什么的,那是他的一位上司,跟他开玩笑来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这种解释不但没有令我信服,反而让我更加耿耿于怀,因此,趁他不备,我用他的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随即又挂断,过了一会儿,那个电话打过来,我接了,不出所料,是个女的,她也不问我是谁,直接就找他,我故意跟她说,他已经睡着了,就挂了。
可想而知,我此举捅了多大的漏子了,我听他拼命地给对方做解释,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不过,从那次回来之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此前相比,他简直判若两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天给我打好多电话发好多短信,相反的,是我不停地找他,而他却爱理不理地,甚至表现出一副很厌烦的样子,偶尔给我回复一条信息,也是就事论事,冷冰冰的口吻,而且不再像以前那样叫我“宝贝儿”。更要命的是,恰恰就在此刻,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而毋庸置疑这绝对是他的。在我们俩很忘情的时刻,我曾经问过他,要是我怀孕了怎么办,他说,如果条件许可他会考虑要。他还跟我说过,他跟他老婆已经好几年没有同床了,他早就想跟她离婚,只是,他会在把她安顿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之后才跟她离婚。我当时听他这么说,还觉得他真的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我也因此对他多了一份敬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止一次地憧憬过共同的未来,虽然他并没有许诺过他会离婚后娶我,而我也没有想过会跟我老公离婚然后嫁给他,但是,我坚信,我和他一定会相爱直到地老天荒。可是,当我告诉他我怀孕的消息时,他的反应不但令我大失所望,而且深深地伤透了我的心,我做完人流之后他也没来看我,只是给我发了这样一条信息:“你自己保重。”就再也没有任何表示,好像这些事跟他没有丝毫关系一样。
我老公对我的一切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按理说,我老公在外地工作,最多每个月回来一趟,我们应该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但是我很痴迷于那个他的时候就本能地排斥我老公,我老公曾经问我:“你是不是有了别的人?”我回答说:“没有。”他又说了一句:“别再瞒我了,连情书都写了还说没有。”原来是我的那本“爱情日记”没锁好,被我孩子乱翻翻出来了,又刚好被我老公无意间看到。我自己做了亏心事,说话再不可能理直气壮,只好保持沉默,而我老公也没再追问,他只是留下一句话:“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该怎样选择你自己权衡。”就回单位上班了。
我是在我老公的陪同下去做了人流手术的。由于生理构造的特殊,我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很痛苦,这一次的人工流产更让我仿如历劫,我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那种痛!从手术台上下来,我就瘫软在我老公的怀里,而正是在那一刻,让我明白什么是“平平淡淡才是真”,也让我明白,曾经让我陶醉其中的风花雪月,不过是美梦一场,醒来时,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好在我醒得不是太晚,也好在我有一个宽容大度的老公,他用他温暖的怀抱接纳了迷途知返的我。